在物理学中，有一个概念叫做凝固核心或者结晶点。这个概念的意思是，许多无序分散的资源，因为失去了能量，最终会围绕某个核心聚集，逐渐变得更加坚硬和紧密。那么，如果我们把这个概念应用到历史文化和社会生活中，是否可以发现很多相似之处呢？例如，当天下大乱，国家体系瓦解，民间的资本和势力是否需要一个新的凝固核心来重新组织和团结呢？这样的洞察力，很多人在西晋末年是没有的。并不是他们不够聪明，而是他们所处的时代是一个集体消极的时代，统治阶级的主流思想是及时行乐，对这些问题缺乏关注。如果王衍、苟晞、刘琨、王浚等人具备这种远见，敢于挺身而出，去成为汉人的北方灯塔，去整合那些四处流散、瑟瑟发抖的民间力量，那么石勒和王弥这类的流寇，可能也只是过眼云烟，短短几天内就会失去存在的根基。石勒非常幸运，本来他的人生天花板就是赤眉军和黄巾军那种流寇的规模，但他却碰巧抓住了一个风口，在中原大地上纵横多年，逐渐变得越来越强大。然而，即使如此，如果石勒在打下洛阳之后，继续去劫掠江东，他依然不可怕。毕竟，他终究只是一股流寇，始终只能趁着顺风的时候得手，缺乏韧性和保障。真正可怕的是他的谋士张宾及时让他停下来，建议他回到河北去稳固自己的根据地。张宾的建议，其实就是一个战略性的蓝图，类似于邓禹当年对刘秀的《河北对》，荀彧对曹操的《兖州对》，以及诸葛亮对刘备的《隆中对》。这些都是关于如何构建稳固平台、整合资源的战略规划。石勒只有完成从流寇到地方政权的转变，才能进入真正的争霸赛道。中原大地战火纷飞，已经是一个不适合做根据地的地方，而河北地区则背靠太行山，土地广袤且战乱带来的破坏较少，因此才是理想的选择。当然，石勒曾经多次被幽州王浚打败，因此对回河北有所顾虑，心里多少有阴影。但如果想要争夺权力，面对强大的对手是必然的，王浚终究是他不得不面对的挑战，除了一步步去与之死磕，他别无选择。无论如何，魔鬼赛场向来如此。再说，王浚的姑爷段务勿尘在永嘉之乱中去世，这对石勒来说无疑是一个好消息。石勒并不是一个听不懂建议的人。在张宾的劝说下，他终于决定带领军队从葛陂开始北返，为了防止江东军的尾击，他派遣侄子石虎率领骑兵两千，佯装攻打寿春。结果，石虎不出意料地遭遇了军事失败，丢下五百多名兄弟逃回石勒的军中。石勒急忙布阵防御，但正如张宾所料，江东军并没有追来。随后，石勒匆忙北返，但沿途各地的城堡纷纷坚壁清野，仿佛见了敌人般躲了起来。石勒的抢劫模式暴露出了巨大弊端——失去抢掠目标后，他的军队根本无法生存下去，甚至在饥饿和困境中开始互相残杀。最终，石勒带着疲惫的军队来到了黄河边。他听说汲郡的向冰带领几千兵力在枋头坚守，于是决定北渡黄河。然而，担心向冰的拦截，石勒与将领们商讨战术。张宾的建议再次起到了决定性作用，他建议石勒先偷袭向冰的船只，转移向冰的视线并设置伏兵。石勒按照这个计划成功渡过了黄河，并设置了三道伏兵。在向冰出战后，石勒的伏兵成功击败了向冰，匪帮依靠向冰的军需暂时度过了困境。当石勒回到河北时，局势已经发生了转变。石勒攻占了邺城，击败了北中郎将刘演，并获得了刘演部将的归降。在诸将准备一鼓作气攻下邺城时，张宾再一次提出建议，让他们先撤退，不与刘演硬碰硬，避免不必要的伤亡。张宾提醒石勒，当前的任务是寻找一个稳定的根据地，积累粮草，扫除并蓟之地。石勒并非历史上的大智若愚之人，然而他却能够聆听张宾的建议。在张宾的推荐下，他选择了邯郸和襄国作为建都的备选，最终决定以襄国为都。张宾作为襄国人，选择故乡作为都城，既有情感上的联系，也有战略上的考虑。建都襄国后，张宾建议石勒迅速做好准备，扩大粮草储备，同时防范王浚和刘琨的进攻。石勒虽然选择了襄国，但他依然依赖于冀州的邬堡群体来支撑政权。邬堡是冀州最小的社会单元，它的支持意味着石勒的生存。石勒的政权模型虽然简单，但对于他来说已经是一个显著的进步。在那个动荡不安的时代，这种政权结构已经是最接近成功的模式。可是，依赖邬堡的忠诚度也让石勒的政权显得不够稳固，一旦这些邬堡主反水，石勒的政权可能会面临崩溃的风险。如果石勒当时能够像刘秀、曹操、诸葛亮那样打造自己的生产体系，进行屯田和恢复生产，或许他的政权能够更加稳定。石勒的冀州大地拥有比其他历史人物更好的条件进行屯田和开发，无主的土地意味着他可以自由地安排生产活动，吸引外地人才来开发。然而，张宾并未提出这样宏大的方案，他只是在有限的条件下保持着冀州邬堡这一小金矿。对于乱世中的石勒来说，这已经足够应对眼前的困局。尽管石勒与其他历史大人物之间还有差距，但在当时的环境下，他的成功也是与众不同的。他的对手如刘琨和王浚，甚至无法留住士族，反而被更多的人所弃。在这种情况下，石勒反而成为了有机会崛起的人物。与此同时，刘琨和王浚的无所作为为石勒提供了战略上的空间。刘琨沉迷享乐，甚至连基础的民众安置和军事安排都做不好，最终导致了士族的流失。而王浚同样放纵自己，导致了民众的失望。正是这些对手的无能，间接为石勒的崛起创造了有利条件。返回搜狐，查看更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