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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当代散文‖【冬至一阳生】■孔另融

    孔另融,退休教师,原山东省沂水县柴山中学、沂水县三元电子学校(职业中专)、沂水县龙家圈街道中心小学语文教师。1999年起,先后在山东、河南、河北、天津、内蒙古、吉林、江苏南京等各级各类报刊杂志及市、县教育局官网、沂水作家公众号、《齐鲁文学》公众号、《时代作家》公众号、《诗博刊》公众号、《中国老区网》公众号等平台发表小说、散文、诗歌、随笔、新闻消息及专业类文章300余篇(首)。山东省沂水县作家协会会员;山东省临沂市作家协会会员;《齐鲁文学》签约作家。现暂住江苏南京。冬至一阳生【散文】冬至到了。心上像被什么极柔的东西轻轻触了一下,既暖,又莫名地有些空落落的。这才惊觉,这一年,竟又走到了最幽深、最凝缩的时节。于是便惦着,要回沂水老家一趟。也说不上是为什么,只是觉得,这个节气,该在生我养我的那片土地上过,心里才踏实:冬至大于年,得焚香,祭祖……车过了沂河五环桥,熟悉的乡土气息便扑面而来。冬日的沂蒙山腹地,是彻底坦白了。田野里光秃秃的,麦苗刚探出针尖似的绿,藏在枯白的茬口间,不仔细看是瞧不见的。远处的沂山,褪去了夏秋的苍翠,露出铁青的本色,像一位卸了妆的老人,沉默而真实。风从北面的山口灌进来,干而硬,带着冰碴子似的,刮在脸上生疼。老人们常说:“冬至西北风,来年五谷丰。”这风虽冷,心里却生出些盼头来——那是对春天最早的、不动声色的呼唤。进了村,巷子空荡荡的。几只麻雀在光秃秃的槐树枝上跳着,羽毛蓬松得像毛栗子。墙根下晒太阳的老人们,裹着厚厚的棉袄,袖着手,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。“冬至不端饺子碗,冻掉耳朵没人管。”二爷爷看见我,咧开没牙的嘴笑:“今儿晌午家去,叫你二奶奶包饺子。”那笑容里的温暖,驱散了周遭的寒意。我没直接回家,信步往村北的岭上走。那片向阳的坡地上,有我家老辈的果园和父母的坟茔……二十年多前……父亲在果园里,弯着腰,用草绳仔细地捆扎果树的枝干。“爹,这大冷天的,还忙活啥?”我问。父亲直起身,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:“冬至前后,要‘压条’、‘捆树’。”他指着那些光秃的枝桠,“你看这果树,看着是睡了,其实里头的汁水儿,从根上开始,一点一点往上返了。这时候把长枝压弯、捆好,一来防大风雪压断了枝条,二来是‘顺气导阳’——让阳气在树身子里走得顺当,开春发芽才齐整,坐果才匀实。”他粗糙的手抚过树皮,那动作里满是对前景的笃定与规划。“你爷爷那会儿,比这还讲究。冬至头三天,必得用谷草把树干基部裹上,叫‘围阳保根’。说是一阳初生,最是娇嫩金贵,得护住了根子,阳气才生得旺,来年才有劲道。”我这才明白,原来祖辈父辈那些看似琐碎的农事里,竟都藏着“迎阳”、“助阳”的古老智慧。他们侍弄土地,不单凭力气,更凭着一份与天地节律相通的、近乎本能的虔诚,那是对土地产出长远远景的默默投资与守护。最惹眼的,是地堰边那几株老柿子树——叶子早落光了,只剩下满树红灯笼似的柿子,在冬日清冷的阳光里,燃着一簇簇温暖的火。这景象,让我想起祖父在世时常说的话:“冬至阳生,柿红顶凌。”意思是冬至阳气初生,柿子红透的时候,再冷也不怕了。这些柿子,是特意留的。“留几个给雀儿过冬,也是‘积阳’。”父亲说,“你太爷爷那辈人信这个,说天地有好生之德,冬至阳气初动,万物将苏,人得先存一分慈念,把阳气‘让’一点给天地间的活物,家里家外的生机才能接续得上,绵绵不绝。”这朴素的分享里,蕴含着对生命共同体和谐愿景的古老践行。我在一块地头的石头上坐下,石头被太阳晒出了“微调”。周边静得出奇。没有虫鸣,没有鸟叫,连风似乎也歇了脚。可在这寂静里,耳朵却仿佛通了灵,听见土地深处细微的响动。是麦根在冻土里悄悄伸展的“滋滋”声么?是沉睡的种子在硬壳里翻身、准备醒来的呵欠声么?这让我想起另一句农谚:“冬至地霜白,来年好收麦。”眼前的地里,可不就是蒙着一层薄薄的白霜,在阳光下泛着晶莹的光,那下面正孕育着无可阻挡的希望么?我起身,庄严地,走近一棵老柿树。树皮皲裂得厉害,像祖父满是老茧的手。我伸手抚摸那些纵横的沟壑,指尖传来的,是树皮粗糙的质感,还有阳光留下的、内里的温热。抬头看,那些高挂的柿子,皮儿薄得透明,里头蜜一样的瓤在阳光下闪着琥珀似的光,那是凝固的光明,也是献给未来的蜜糖呵!这农人心中的那爿冬田,那爿暖暖的厚望呵,被小心翼翼地呵护着,引导着,期盼着。不张扬,不喧哗,却在每一个看似微末的举动里,被确认,被滋养,被传递。就像老人们说的:“过了冬至,一天长一线。”这“长”是看不见的,却因着这份代代相守的信念与劳作,变得实实在在,可触可感,最终汇成浩荡的春天!从岭上下来,日头已经偏西。村庄上空升起袅袅的炊烟,笔直笔直的,在无风的空气里,像一根根通向天空的细绳。空气里飘着柴火灶特有的、松木燃烧的香气,混合着谁家炝锅的葱花香。这人间烟火,是温暖的图腾,也是希望的烽燧。推开二爷爷家院门,热气扑面而来。灶屋里,二奶奶正在下饺子。大铁锅里的水翻滚着,白生生的饺子像一群小鹅在池塘里嬉戏。二爷爷蹲在灶口添柴,火光将他皱纹深刻的脸映得发亮,那红光里有对生活最踏实的愿景。“冬至大如年。”二奶奶一边捞饺子一边说,“吃了这顿饺子,这个冬天就算熬过一半了。”案板边,还摆着一小碗饺子馅。二奶奶说,那是要留在饺子锅里一起煮的,但不能吃,得捞出来。“这叫‘饺子种’,是你老奶奶传下的老例儿。冬至的阳气,要‘留种’,不能尽数吃光了。把这‘种’供在灶王爷跟前,是请老人家看护着这点生发之气,保佑咱家日子,一年一年,总能生出新盼头,新气象。”这“种”,是仪式,是希望的实体化,是对家族未来最庄重的期许与托付。桌上是简单的饭菜:饺子,腊八蒜,自家腌的萝卜条。二爷爷抿一口地瓜烧,话多起来:“咱庄户人有句话,‘冬至天晴年必雨,冬至天阴年必晴’。今儿个天这么好,来年年景错不了。”他又指着窗外:“你看那日头,落山的地方比前几日偏北了一指头。日头要回来了。” 这简单的观察里,是千百年来对自然律动的把握,是对前景的乐观预测。“冬至夜,观星定岁。”二爷爷低声说,“你爷爷在世时,这天夜里,总要端着旱烟袋,在院里站上好一阵。因为,这天晚上,北斗的勺柄,指着正北子位,一点儿不偏。天地之气,在这个时候最正。人在此时静心观天,能接引这天地正气,养自己心田里那一点阳气,来年做事就有根有底,不慌不乱。” 那星空,是宇宙的法则,是时间的坐标,给予人心在迷茫时确切的方向与光明:这,不正是心之“阳”么?忽然,不知谁家传来婴儿的啼哭声,清亮亮的,划破冬夜的寂静。接着是母亲温柔的哼唱声,低低的,暖暖的。这新生的啼哭,在这至阴的冬夜里,不正是最鲜活、最蓬勃的“生”么?是生命对春天最嘹亮的宣告,是血脉对未来最直接的延续!二爷爷侧耳听着,脸上露出柔和的笑意:“老话讲,‘冬至生子,迎阳接福’。这时候出生的孩子,是带着阳气来的,有韧劲儿,生命力旺。”我躺在温热的炕上,身下是新晒的、满是阳光味道的褥子。听着窗外呼啸的北风,心里却异常宁静、饱满。是的,冬至是阴的极致,也是阳的开始。忽然明白了:“冬至一阳生”,这“阳”,是春天的序曲,是根须向往的温暖;是父辈捆扎果树时眼中的前景,是祖辈“围根”所守护的生生不息的远景;是“留柿饲雀”背后万物共荣的朴素愿景,是冻土之下麦苗攒动的希望;更是这灯火、这炊烟、这代代相续的生命力所指向的、无穷无尽的未来……《齐鲁文学》投稿须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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